•      在饭桌上品尝美味的三文鱼时,我们中也许很少人知道它们令人感动的生命故事.
         每过4年的十月,加拿大佛雷瑟河(Fraser river)上游亚当斯河(Adams)的平静水面就会沸腾起来,成千上万条三文鱼从太平洋逆流而上,来到这里繁殖后代。三文鱼银白色的身体在逆流而上的过程中变成了猩红色,密密麻麻的鱼映红了整个水面。
         三文鱼的一生令人惊叹!尤其令人感动的是它们生命的最后一刻。从还是鱼卵的时候开始,它们的生命就经受了考验。每一条雌鱼能够产下大约4千个鱼卵,并想方设法将其藏在卵石下,但大量的鱼卵还是被其它鱼类和鸟类当作美味吃掉了———幸存下来的鱼卵躲在石头下面过冬天,慢慢发育成幼鱼。春天来临时,幼鱼便顺流而下,进入淡水湖,在湖中度过大约一年的时光,然后顺流而下进入大海。在湖中的时候,尽管东躲西藏,但大多数幼鱼依然逃不过被捕食的命运,每4条进入湖中的幼鱼就有3条被吃掉,只有一条能够进入大海。危险并没有停止,进入广袤的大海,意味着进入一个更危险的区域。在无边无际在北太平洋中,它们一边努力地长大,一边面对鲸鱼、海豹和其它鱼类的进攻;同时还有大量更具危险性的捕鱼船在威胁它们的生命。整整4年,经历无数惊险,它们才能长成重量在3公斤左右的成熟三文鱼。
         成熟之后,一种内在的使命感召唤它们开始了回家的旅程。十月初,所有成熟的三广文鱼在佛雷河口集结,浩浩荡荡地游向它们的出生地,这才是它们生命最辉煌最悲壮时刻的开始。从进入河口开始,它们就不再吃任何东西,全力赶路,在逆流而上的路中消耗掉自身几乎所有的能量和体力。为了闯过一个个急流和险滩,它们要一次又一次地从水面跃起,。有些鱼跃到岸上,变成了其它动物的美味;有些鱼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力竭而亡。和它们一起死去的还有肚子里几千个鱼卵。

         在一路奋力而上的过程中,由于能量的大量消耗,鱼身变的浑身通红,鱼头变成了墨绿色,在最初那条雌鱼产下的每4千个鱼卵中,只有两个能够成活长大并最终回到产卵地。到达产卵地后,它们顾不上片刻休息,开始成双成对地挖坑产卵授精。为了得到更好更安全的产卵地,鱼与鱼之间进行着激烈的争夺。与此同时,白天有大量鹰隼俯冲而下抓捕三文鱼,晚上则有大量的熊和郊狼来参与捕食。  产卵受精完毕之后,三文鱼精疲力竭双双死去,河水中到处漂浮着死去的三文鱼。它们在生命最后的挣扎中完成了自已的使命,把新一轮生命让给了后代,结束了只为繁殖下一代而进行的死亡之旅。冬天来临,白雪覆盖了大地,,整个世界一片静谧。在寂静的河水下面,新的生命开始成长。    
          三文鱼的一生,充满了危险和悲壮,它们克服种种困难,躲避无数危险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搏击逆流,洄游产卵,为自已的生命画上句号。这样做也许是遗传和基因使然,并不是一种自觉的精神意识。但在我们人类来看,这一现象依然令人感动,让人们思索和振奋。三文鱼的一生贯穿着明晰的生命主线:
         成长,不顾各种艰难险阻地成长;
         体验,不管大海多么不可预测,也要去体验从平静湖水游向大海的过程;

         使命,不管遭遇多少险阻都要完成一生的使命,返回出生地去繁衍后代,就算以
    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。三文鱼的一生因这条生命的主线而变得慷慨悲壮、震撼人心。
         人类生命的进程中,也应该有非常明晰的生命主线。我们应该努力成长,不惜一切代价使生命变得成熟;为了成熟我们应该去体验,体验自然、人文、社会和历史,由此使我们的生命臻于完美;我们更需要使命感,因为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活着,生命的背后有使命存在。这些使命也许各不相同,但从终极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一致的,就是努力让我们和我们的后代在更加和谐自然的世界中幸福地生活。也许我们不需要像三文鱼一样以生命为代价,但完成这一使命的精神,却应该比三文鱼的洄游产卵更加严肃和不可动摇。
        在现实生活中,有太多的人忘了自已需要成长,变得懒惰、无聊和平庸;有太多的人忘记了应该去体验,变得胆怯、陕隘和固执;有太多的人忘记了自己承担的使命,变得苍白、迷茫和失落。在三文鱼洄游的季节,来到河边的人成千上万。在观看三文鱼生死搏击的同时,我们是否能从它们身上得到一点点感悟,并且重新开始思考自己的生命历程呢?
  • 开始漂着........
  • 当时钟在那一刻停止 地动山摇

    当巴蜀山川美丽尽消 满目废墟

    当孩子脸上不再有微笑

    当握紧铅笔的手破损僵硬

    当母亲的怀里慢慢变冷

    当紧紧相拥的夫妻天人永隔

    不哭 不哭

    四川不哭

    中国不哭

    2008

    看中国人用坚强谱写生命赞歌

  • 落落首部随笔集《不朽》的一篇

    我很喜欢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后半生的魔法师》

    [一]

      那天我请爸爸去看电影。地点定在港汇五楼。这是一桩很小的事。发生在某个时间。天光平淡,车流缓行,远远的有工地打桩的声音。“镗”“镗”“镗”。好似上海的心跳声。

      早场,赶到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。整个影院里加上我和爸爸只有三四个人。世界显现它的边界,盛着充沛的漆黑。只有声音四下发生,宛如窜流在海下的银鱼。温柔游动。

      我和爸爸没在暗色海洋里,他坐在左侧,随着影片进行,脸上变换着温柔的鲜明的光影。看起来是铮铮作响的年轻。嘴唇,皮肤,头发,额间一颗莫名其妙的痣,全都缓慢更衣,在电影前从时间上逆流。

      50多岁的爸爸,在电影院里恢复了他魔法师的本职。

      那是我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的爸爸,他是魔法师。当然是隐藏在人间的秘密,不能被任何人发觉。你知道世上的普通人见到两颗长得像猪头的番茄都会大惊小怪。何况是个真正的魔法师。他在白天依旧穿成个普通上班族的模样去工作,晚上回来时站在拥挤的马路上皱着眉头,可他忍着不用魔法把人群变得消失不见,只在回到家后长舒一口气时才觉得十分辛苦,然后懊恼着,但第二天他还是忍住了。原来他一直在苦恼这些,我多少有点体会到隐藏在人群中的超人superman和蜘蛛侠们的艰难。

      可超人和蜘蛛侠有我爸爸这样繁复的眼角皱纹么?他们不会烧毛蟹年糕,也不会弯下腰钻到厨房后去修水管吧。

      爸爸烧的毛蟹年糕好吃得飞起。因为他是魔法师啊。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候,他悄悄背转身往油花溅爆的炒锅里撒下两串法术。然后像得逞一般调皮地笑了。

      [2]

      睡到凌晨两点时,爸爸听见我在外面偷挖冰激凌吃的声音,他刚刚想迷迷糊糊地再睡去,肚子里却突然钻锥似地巨痛了起来。他侧脸去看看妈妈,随后缓慢地捂着肚子弓坐起身。他紧张地回忆着各个口诀,能令疼痛减轻。

      但是。修理拖排油烟机的魔法术语。清扫库房的魔法术语。每周六记得去看奶奶的魔法术语。女儿摔破腿时给她止血的魔法术语……很多很多的口诀在那时填塞在他狭窄的清醒思维里,让他根本记不得在哪有一条为自己止痛的语句。

      爸爸无奈而疲倦地想。他老了。

      [3]

      在这个魔法师年轻的前半生。他像长着大翅膀的天使那样能一踮脚就落上云层。在那里他看见过美丽的绿色梯田。太阳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欣欣放光。为他英俊清瘦的侧面镀上耀眼的金边。他举起手遮在眼前。世界开阔平坦,流云湍急恣意。送他一路远行。

      他迤俪而来,心里生存着各种温柔的法术。那时他和他的伙伴们在树下分开,各自开始旅程。一段段注定要辉煌的未来在那时从他脚下延伸。他穿着宽大而洁白的长袍,猎猎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向脑后,他带着迷茫的激动,决定着自己所希望的未来。

      魔法。

      哆来咪发唆拉西般的简单组合,就能将他送到极地的冰原。

      魔法。

      天空穿插蔚蓝与白。爸爸令它们编结成画。

      魔法。

      是不是想什么就有什么。

      魔法。

      在他的前半生里,交织成激情而纯粹的人生。他以为那是好的,那便一定是好的。他想象并计划着未来的一切。有幸福做形容词将之簇拥。尽管他那时还未能真正想清楚幸福的细节。

      可他毫无畏惧。他是年轻而强大的魔法师。

      [4]

      我的年轻的魔法师穿着一双塑料凉拖去爬了黄山。站在天都峰上拍下许多照片。后来它们印成黑白色,在年月中安然地发出时日的黄,我得以看见我所看不见的爸爸——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齿。眼睛深邃而美丽。瘦得比一边的松树还要颀长。

      魔法在他脚下是云海浮动。

      我的年轻的魔法师穿着一双塑料凉拖跑上长城。那句话是怎么说的。不到长城非好汉。他站在八达岭的烽火台上想,嗯嗯,好好,我不仅是魔法师那么简单,而是好汉魔法师那么了不起了。了不起。了不起啊。爸爸我真替你开心。

    在长城上拍的许多照片已经能印出彩色,它们一帧帧躺在相册的透明塑料膜后。我的魔法师依然年轻,皮肤终于晒黑,手交错抱在胸前,目光看着远方,很像是摆出一副“高瞻远瞩”的样子。

      高瞻远瞩。长城是龙。我的魔法师驾御在龙上。

      而那时,他投入在一个火热而汹涌的时代中。渐渐换上了与他人一色的服装,无意识地喊起了同样的口号,他高高地举着握拳的手臂,如同一片林木中的无名一枝。就在他闭眼休息的夜晚,脚下的坐标已经被历史更换到了另一个地方。在那里,他还未曾回神时就必须离开生长的城市,去到某个山区里学习如何做个农民。在火车上的时候他周围满是同样年轻的男女。有几个是他所认识的同样的魔法师。他们彼此交换一下亲切的眼神。

      并没有多想。列车隆隆开往的地方是何方。

      我的魔法师。那个个子高高,手掌摊开露出骨感骨节的爸爸,从此撩起裤管站在田里。蚂蝗在他腿边绕来绕去。这时他才发现,他没有能驱赶蚂蝗们的法术。并且,他也没有能够把挑水扁担变轻的法术,更不知道如何能改变时光前进的方向。从来没有一个魔法师能改变时光。

      [5]

      不要说抗拒的烛光何须倾倒,

      生命依然生长在岁月的河水上。

      [6]

      他计划的国都和城墙。他那开满在世界外的兰色苜蓿花。他多么多么想当一名军人。孔武有力的眼神和历练的人生。他酷爱各种运动。所以做足球运动员也是好的。做游泳选手也是好的。打乒乓也是好的。跳高也是好的。去参加跑步也是好的。什么都可以成为将来一段耀眼的希望。被人们评价说“如有神助的选手某某某”。那不是神助,那是我的魔法师的爸爸兜里装着各种的玄奇力量。

      曾经它们就要令他走上不同的旅程。

      不过那时他插队去种田,晚上在煤油灯下累得早早睡去。甚至忘了可以把灯火变得不那么熏眼。逐渐地,逐渐地忘了过去。他将要在神明的暗示下,走进人间凡尘。天上奔走的星辉,地下暗淌的风水,也都逐渐地,逐渐地别他而去。

      脊椎柔软地塌成一截弯曲疲惫的弧度。

      他开始微笑而沉默地收起自己过去的白色长袍。右手总是习惯性地藏在口袋里,避免使用出自己的法术。没有法术了。只有一小条走了几年的山间泥道。只有他藏在炕边的一堆大学教材。只有一支支削得漂亮而清晰的铅笔。只有逐渐收敛变样的初衷。只有一首暗暗哼在心里的流行歌曲。

      哼在心里。

      [7]

      许多年许多年后,他娶了一个很温柔的女子。养了一个很另类的女儿。带着他们二人回到了城里。买了房子,配了车子,换了几个工作,为很多难题而紧锁过眉头,一直在他出生的城市里五年、六年。在这几年前,他还在为安定而奔波。常常出差去南去北,一去就是一两个月。

      他坐在飞机上的时候,有一些怀念着年轻时踏过云海的经历。而在空中小姐的眼睛里,他已经是一个足够年纪的老家伙了。虽然身材依然高大面孔被晒得发红。可她们还是一次次地弯下身来替他系住安全带。

      其实,他想说,其实那玩意用不着,我是一位魔法师。可他终究只是点头:“谢谢,我忘记了”。慢慢地,一口口喝橘子水。

      像小孩一样的爸爸,因为身体原因,喜欢口味重的东西。好比,较之咖啡,他更爱喝橘子水。这样听起来,好象和魔法师已经没有多大干系了。

      是了。他慢慢失去了他笔直的身体和年轻的皮肤,茂密的黑发,失去了强健有力咬胡桃的牙齿,改用小锤子把它们敲碎,带着老花眼镜把肉一块块挑出来。他失去了激情和矫健的步伐,很少再穿旅游鞋。他再次去爬黄山的时候右脚受伤不能承力,变成了全家人的一个难题,不得已把行李分给我和妈妈,自己在山路的后方一步一步缓慢而无奈地挪动下来。他失去了坏脾气,变成一个温和而柔软的人。不同的人变换着对他的称呼,先生,伯伯,大叔,他会不会在第一个称他为大爷的人面前懊恼地垂下头去?没有人再称呼他小伙,同志,和魔法师。他还失去了灵敏的脑袋和清晰的记忆。无意识地多次问我“你昨天去了哪里?”。

    我昨天去电影院请你看电影了啊,爸爸。

      [8]

      他端着刚刚烧好的胡萝卜奶羹,一边把住我的头一边往我嘴里喂。一边哼着咿咿呀呀的歌曲。看见的那时的爸爸。从我的瞳孔看见他头上缀着的光芒。

      他在后院收拾菜地。

      他给我换尿布。刚换到一边就措手不及地被我再次“荼毒”。

      他一边参加考试一边照顾病倒的我和妈妈,像发了怒的狮子一样在小路上飞快地跑来破去。

      他走了很远很远,从这个地方走到城市里去给我买一个阿童木玩具。

      他那仍然保持着青年男子般刚毅的背影里,蔓延着残留的魔法师的灵气。

      爸爸已经完全快忘记了最初那些浪漫的口诀。与一切蓝天白云小鸟小鹿有关的全都如此。他在苦心研究的是怎样调回城里的法术,研究的是怎样令女儿不再那么容易发烧的配方。一日日,一日日地默默在心里比画着,睡下去的时候,身体像弯曲的山。终于走到这里了。

      [9]

      走到了后半生的魔法师,已经半百有余。但家里只有他能一口气把纯净水桶扛上饮水机。我和妈妈在边上哦哦地鼓掌。家里只有他懂得怎么令不见了图象的电视机恢复原样。家里只有他知道从某某路到某某路应该怎么走,我和妈妈像在听天书。家里只有他能说出国庆阅兵式上的这个是什么弹,那个是什么炮。家里只有他知道另一个遥远的城市外有大片开阔的草原。绿色蔓延向无尽处。

      是在你的前半生,你踏着云的时候,去过吧。

      他忘记了腾云的口诀,忘记了令花朵提前开放的关键词语,但他修习了水管不再堵塞的魔法,他记住所有危险情况下的急救措施,他为了女儿的功课跟着看起了数学教材,他必须在任何人都感觉失落和绝望的时候依然做最后的支柱,决无动摇,决无迟疑,扛在肩膀上的责任,用什么魔法都不能减轻一些。

      进入后半生的魔法师,穿着他的短袖T恤衫挎着他的包,每天都载我出门再接我回家,开车毕竟不比飞行,不是用袖管迎风就能做到的,于是他终究不太熟练,在车上严肃得吓人。我不敢在那时跟他说话,只能由反光镜里看见他的小半片脸孔。他的眼睛。

      他的幽深漆黑的眼睛里。无声沉静的海洋。

      爸爸。

      你用最大的法力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,那或许是我记忆中最后一次牵着你魔法师的布袍,从一个混沌中跟着你来到了这里。

      爸爸。

      即便时光卷乱风云,你还是个完全的魔法师。你用右手握住婴儿的指头,他们会看着你突然大声地欢笑。

      爸爸,阿布拉夏里卡山,蹦。爸爸,琪咯啦珐斯态,洽。爸爸,米轰米轰东东东。爸爸,瓦尔咯美级尔霓。爸爸,衣奥塞突啦。爸爸,哈西尔达麦,麦米噢依。

      爸爸,不要老。爸爸,不要病了。爸爸,不再受苦。爸爸,永远不变。爸爸,变得幸福。爸爸,我爱你。在我偷来的魔法口诀里的最后一句,“哈西尔达麦,麦米噢依”——“爸爸,我爱你”。

  • 我们被迷了眼睛
*/